《赘得容易》
《赘得容易》全本免费阅读
宝越抱着食盒来时,孟珩正在梨树下看书,他的右手边堆着几个麻袋。
“义父,这是什么?”宝越将手中的食盒放下,蹲在麻袋边,好奇的将它打开。
麻袋被松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微微泛黄的页脚,一摞摞账本被整齐的捆好放在其中。
“账本。”孟珩将手中正在看的账本放下,轻飘飘的说道。
“您要看账本吗?那我今日便不打扰您了。”宝越说着就要起身离开,却被孟珩抬手按住了肩头。
“不是我看,是你要看。”
“我?”宝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,她连账本怎么看都不知晓,又如何能看懂。
“可是,我不会看啊。”
宝越咽了咽口水,直勾勾的看向面前的三个麻袋,这里面该不会装的都是账本吧!
“不会便学。”说着,他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,示意宝越坐过去。
“可……”宝越还想装可怜,让孟珩放过她,可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撇了她一眼,就让宝越彻底死心,知晓今日是逃不过这一劫了。
不,这么多账本,她今年一年都逃不过。
宝越叹了一口气,小脑袋垂了下去,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,蔫头耷脑,极不情愿的慢吞吞挪到孟珩对面坐下。
她刚一坐下,孟珩便将桌上的账本推到宝越面前。
她这才发现孟珩哪里是在看书,他手里拿的一直都是文府的账本。
孟珩指了指账本,语重心长道:“我教你看账本,又不是让你做账房先生,垂头丧气的做什么?”
宝越垂着眼,下唇不自觉轻轻努了起来,静静捻着账页边角,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说道:“这两者有何分别?”
“大有分别。”他低笑一声,“你只需看得明白,能核对出对错。做账房则要日复一日,一笔一笔登账理数,事事都要亲自操持。”
她抿了抿唇,眉眼之间还带着一点方才未散尽的委屈,心里原是不大情愿的。可转念一想,若是自己能看懂账目,便能摸清文家生意的来龙去脉,不必事事仰仗旁人。
沉默片刻,她重重点了点头,声音软软的:“好吧,那我要学!”
见此孟珩便知她已经知晓了他让她看账本的原因,欣慰点头,“那今日便从你手边这本开始。”
他将账本摊开在梨树下的石案上,书页边缘微微泛黄,上面的字,字边晕开已经微微模糊。是多年以前的账本,是他从文府百余本账本中选出,最适合用来宝越学习的。
孟珩指尖轻轻落在账本上,声音放得缓,一字一句讲给她听:“要看懂商户的账目,便要先懂四柱,这是大梁通行的法子。”
宝越点头,“何为四柱?”
“四柱分为旧管、新收、开除、实在。旧管,便是上月余下的银货。新收,是这些日子入进来的进项。开除则是一切开销、采买、折耗,最后的实在,就是现下实存的数目。”
孟珩的指尖在账本指点这着,一一为她说明。
“旧管加新收,再减去开除,余下的,该与实在对上。若是数目不合,便是账有破绽,或是有人从中私拿。”
宝越垂着眸,指尖怯怯挨上纸面,随着孟珩所说一行行慢慢看去。
心里默默念着,流水是按日子顺下来的,一笔一笔记着何时收了货款,何时支出去采买。她从前只知收银子,哪里懂这样核算,起初尚且还能跟得上,到了后面眉头轻轻蹙起,已经有些雨里雾里了。
“莫急着看细碎流水,”孟珩微微侧首,注意到宝越的吃力,目光温和平稳,“先看总账四柱合不合数。若是何合了,再回头翻流水,一笔一笔去勾稽。草账是账房随手记的底,最容易涂改,看到的时候也该多留几分心。”
宝越眨了眨眼,抬眼望他,眼里亮闪闪的,“那若是四柱算出来,实在比该得的少了,便是有人贪了?”
孟珩低低一笑,指尖轻轻拂过账页,“多半是,也有损耗、记错的时候。所以留心比对,不可单凭一笔账便定人罪过。”
听到这里宝越突然有些疑惑,她听他细细解惑,连微小的疏漏都要分清楚缘由,不会轻易断言是谁贪墨。
外头人人都说义父是城府深重的奸臣,可在她眼里全然不是这般。
奸佞应该是不分是非、听信谗言,凭着一己好恶随意定罪,或是任人唯亲,胡乱构陷旁人。可他不是,他遇事审慎,肯耐心查证,不肯平白冤枉任何一个人。
宝越垂眸望着账册,心底愈发笃定,他并非外界传言一般,分明是极好极好的人。
瞧见宝越分心,孟珩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,“回神了。”
“唔。”宝越捂着微微泛红的额头,脸色绯红,方才回过神来,知是走神被他捉了正着,心头一窘,慌忙敛住神色。
孟珩盯着宝越泛红的耳尖,嘴角微微上扬。
孟珩确实是个好老师,由浅入深,循序而进,一个上午过去,宝越已经可以看懂简单的账本了。
她按照孟珩所教,默默算着账目,唯恐自己算错她还取来纸,边算边记在纸上。
算完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,心中升起隐秘的骄傲,她隐隐期盼着孟珩可以夸赞她几句。
小心拿起纸,正准备让孟珩瞧一眼,忽然瞥见上面有一行数目不对。
连忙收回手,她一手指着上面的账目,一边默默算着,一行行算过去却一直没找出到底哪里算错了。
忽地,她眼睛一亮,发现了被她漏下了一日的采买支出,她的指尖刚刚指向这处,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也落在这上面。
二人指尖相触,具是一怔。
宝越错愕抬头,正巧撞入孟珩沉静如海的眼眸中。
噗通噗通……
宝越觉得她心里似乎踹了一只兔子,在不停的乱跳。
与宝越的惊慌羞怯不同,孟珩波澜不惊,眼睛都不眨一下,似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,根本不曾放在心上,还平静的为宝越指出错误。
“这里,算错了。”
“是,我这就改。”宝越手忙脚乱的涂改,因为慌乱反而越改越乱。
见此,孟珩心下无奈按住宝越的手,“今日便到此为止,明日你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
宝越什么都顾不上,听见这话如蒙大赦,提着裙摆头了不回的跑走了。
孟珩坐在原地,目光静静追着那道慌乱的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。
半晌,他缓缓蜷了蜷手指,指节轻轻收拢,莫名觉着指尖泛起一阵微痒。
心底思绪纷乱,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宝越一路快步奔回院里,心口怦怦乱跳,脸上余热未散,心绪乱糟糟的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青琅见她神色异样,连忙上前关切询问,可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抿着唇不肯吐露半分。
宝越独自走到文善的病榻旁坐下,静静望着昏睡中的文善,呆呆出神。
方才梨树下的一幕幕反复在心头打转,想起他平静温和的目光,她心头一紧,连忙敛了纷乱的念头。
她捂住仍在狂跳的心,暗暗告诫自己,孟珩是她打算拜认的长辈,这般心思万万不合规矩。
而且他那般平静,显然也是将她当做晚辈一般,她不能生出妄念。
夜里宝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,想到明日,她便不知如何面对孟珩。
明明只是无意间的触碰,却让她后半夜才睡着。
第二日,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来,将青琅给下了一跳。
“姐儿可是昨夜没睡好,今日怎么不再多睡些时辰?”
宝越摇头,“我昨日答应了……答应了义父,今日还要去和他学看账本。”
提起孟珩,宝越便不自觉想起那事,义父二字都有些烫嘴。
今日她异常乖巧,也不在望孟珩身边凑,一直待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,乖乖巧巧的坐在着。
一旦视线与孟珩对上,她便慌忙移开。
她不敢去看她的义父。
一连三日,二人似乎都有意避嫌,相处时的亲昵都消失不见,变得若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